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”的自问。
即将毕业的高妹在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放下当模特的心思。身高是一个问题,走秀职业的不确定性也让她心生疑虑,她更乐意找份踏实的工作。她到了番禺一家实力颇丰的文具公司实习,但是她对天天与打工仔打工妹打交道心有不甘。她还可以选择,但是注定要陷入焦虑。
她的同班同学有三四个选择模特作为职业,这一行毕竟来钱快,走一次秀600块,演一个短片2000块,多的上万。但更多的同学没有这个条件,他们选择进入公司或是考公务员。
华仔最近跟朋友开了家演艺公司。几年下来,梦想不是越来越近了,而是越来越远。演艺公司在他看来是多一条腿走路,生活更有保障。
乔可丽的梦想则越来越清晰。虽然第二张专辑因为经销方与唱片公司的经济纠葛而夭折,但她签了一家新的经纪公司,正在为新的唱片筹备。按照公司要求,她每天喝一种“胶原蛋白养肌饮料”及配套食品,光这一项每月就要花掉她6000元,她还要给妈妈钱,为妹妹交学费。但看来这些都不成问题。她也想开个服装店,但不是出于“多一条腿走路”,而是缘于个人爱好。
她的两个朋友却没有这么幸运。一个是广州粤剧团的演员,一个是广州一家电台的主持人,现在她们都跳到了一家文化传播公司,收入由原来的1000多元升到了2000元。
杨智杰准备在4月底重返广州。他和女友又开了一间“星瀚”演艺公司,现在正缺Dancer.“要生存,就要不断地创作出新的节目,刺激客人新的兴奋点,你一偷懒就要被别人取代”。
演艺圈子的竞争越来越激烈,肖明甚至不愿别人知道他在哪里弹琴,因为被经纪公司知道后就会过来压价。广州知名人士、长期从事演艺组织和策划的容志仁老先生介绍说,在这种竞争环境中,社会上大量的演艺人都处于苦恼之中,会借酒浇愁。整个广州每年各院校艺术类毕业生几万人,哪有这么多就业岗位?我对我的那些演员们说要学会自控、自爱。
广州的演艺圈子当然也是典型的金字塔状,艺人们分别在不同的阶层展开生存手段,由下而上:音乐茶座———小酒吧———演艺吧———夜总会———电视台晚会———演唱会。
4月4日,清明节。傍晚,谭静拿上手袋出去了。她对母亲说是给人上课(她兼职教韩国人中文),并没有说为送韩国朋友而去聚会。其实谭静已经新签了一家进军中国市场的韩国服装公司,刚刚拍了一期广告,3月底还到一家美容院做了抽脂手术。她大概仍对国内的环境不满意,当晚跟一起喝酒的外籍人士Robert说,自己有可能再去韩国发展。
也许是因为清明的伤感,也许是因为男友……谭静喝多了。5日清晨5点12分,她被东风广场的监控录像拍到了与韩国人一起进入电梯的画面,她完全无法走路。33分钟后的5时45分,她被发现坠楼(时间据当事韩国人提供),尸体搭挂在丽豪阁的横梁上。所有梦想都在坠落中消散。
一位
网友留言尖刻:她在死后才出名。
4月19日晚7点多,华仔与乔可丽走到广州丽影广场负二层,2008年度丽影杯校园歌星大赛正在进行,小舞台上一溜站着五六个兴奋的少男少女。两个好朋友视如未见地走过,转过角,就是长期放在那里的《七十二家房客》剧组广告“艺员培训·确保出镜”的广告。“好多演员的梦想就是能出一次镜。”华仔说。
他不免想起周星驰《喜剧之王》里主人公尹天仇与剧务霞姐的一段对白:
尹天仇:霞姐,有没有通告啊?
霞姐:没有啊。
尹天仇:有没有露脸没对白的啊?
霞姐:没有啊。
尹天仇:有没有露侧面的?
霞姐:没有啊。
尹天仇:露背面的也行啊?
霞姐:没有啊。
尹天仇:那不露脸的应该有了吧?
霞姐:不露脸要你干吗?
注: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华仔、乔可丽、高妹、肖明为化名。 |